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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:4107     * 贴子主题:记忆的碎片儿

靓妹:鬼谷子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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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 By:2017-1-20 21:20:06
随着年龄的增长,心也慢慢的沉静下来,失落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逐渐的,顽强的挤回到我的脑海,感慨的同时也夹杂着感动,不由不使得我用笨拙的手敲击键盘,把她记述下来!

姥姥

在我的记忆里,我只见过我姥姥六次(一周岁半以前不算,那时候我还没有开始记事儿,后来就随着父母工作变动而搬家了)。姥姥是吉林长白山区的满族家的小姐,原姓马佳氏,后来大清国倒台了,改了姓马。姥姥的名讳我至今竟不知,但她的音容笑貌和她家族的一些事情我都记忆犹新。

马佳氏祖上曾经从龙入关,得到的封赏是可以跑马圈地,大清国的时候是满族八大贵族之一。

初见姥姥时我五岁,因为离得远,去一次要坐五百多里的火车。那时候东北冷啊,下了火车还要走三十几里路,我父母带着我和大弟弟,冰天雪地徒步而行,虽然已经提前拍了电报知道我们要去,但那时候火车都是慢车,晚点是常事,所以接了几次没接到。五岁的我被父亲抱在怀里,用军大衣裹得紧紧的,母亲抱着大弟弟,冰天雪地徒步而行,小脸蛋儿冻得鼓起了一个很大的包,疼得我直哭,忽然就有一辆解放车停了下来,有个人跳下车说:“快麻溜儿上车,别把孩子冻坏喽。”我们一家四口坐进了车里,哎呀那个温暖啊,现在每每想来,那时候的人是多么质朴,至今那个声音我都记得清清楚楚,所以,我现在也是路上遇到老幼妇孺,或者下雨阴天遇到人,也经常顺道送他们一程。

到了姥姥家,因为是大舅要结婚,所以家里喜气洋洋。我的姥姥头发梳得光洁可鉴,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一双眼睛清澈无比,当时幼小的我竟然觉得姥姥真好看啊(我姥爷是个工程师,在一次实验的时候工伤死去了,留下孤儿寡母,开始还有照顾,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,由于成分不好姥姥全家被遣返回原籍)。后来我才知道,虽然清贫,但姥姥一直活得非常优雅,腰板儿永远挺得直直的,用一种叫做篦子的东西把头发抿的一丝不乱,由于不舍得买头油,用的竟然是缝纫机油,嘴唇是用红纸抿的,眉毛是用火柴棍儿吹灭了描的,脸上擦着雪花膏,家里纤尘不染,屋子是用报纸糊的,齐齐的对着缝儿,指甲是用一种叫做指甲草的植物花瓣儿加白矾染的,仅有的几件旧家具擦得干干净净,窗户纸上面还贴着窗花儿,自己做的衣服鞋子上永远绣着花朵,见了人从来不打招呼,自顾自地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,那时候在农村那简直就是个另类,现在我理解了,姥姥在那么贫穷的日子里,也从未向生活低头,独自拉扯大了五个孩子,并且依然活得精致,村里的女人们出于嫉妒吧,所以都说我姥姥是疯子。

其实第一天我是有些害怕姥姥的,但又好奇,姥姥便拉过我抱在怀里,给我剥花生吃,那时候东北是不种花生的,属于稀罕物。姥姥给我梳小辫儿,还扎红头绳,我父亲还即兴唱了白毛女里杨白劳给女儿扯二尺红头绳的评剧,炕上炕下屋里屋外都是人,其乐融融,那时候我才知道,我原来是有姥姥的呀,还这么漂亮,哈哈!

等大舅的婚礼结束,我们一家四口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告别回去,我父母插队在北安,还得工作,我那个哭啊,其实内心里是舍不得姥姥家的好吃的,舍不得姥姥做的马肉馅儿蒸饺儿,舍不得姥姥给我煮的粉条用蒜泥儿拌了吃,舍不得姥姥做的各种精致的小咸菜儿,更舍不得姥姥给我扎的小辫儿和抹的红嘴唇儿。

再次见到姥姥就是十年以后了,由于一些原因我被送到二姨家上学,离姥姥家近了,偶尔学业不忙的时候就去一次,逐渐地知道了姥姥家族的一些事情。我的太姥姥一辈子生了十一个孩子,就剩下我姥姥和一个舅老爷。我姥姥说她的那些哥哥姐姐妹妹都长得特别漂亮,有的十几岁死的,还有一个才七岁,特别俊,我妈也说过这个事情,她都记事儿了,结果有一天生病,村里来个走方郎中,开了几副药,吃了一副就死了,因为这个,我太姥姥把眼睛都哭瞎了,所以对仅剩下的姥姥和舅老爷特别珍爱。

姥姥十八岁出嫁,嫁的是她家里的小学徒,(我曾经开玩笑和我的侄女讲,我姥爷就是典型的屌丝逆袭啊,穷小子娶了主人家的小姐,哈哈[表情]),陪送的嫁妆无数,听我妈说大的家具都是铜包角儿,小的首饰盒什么的都是金包角儿,各种胆瓶,各种铜盆铜器锡器无数。哎呀,对于现在做古玩字画的我都急得跺脚,这要留到现在得值多少钱啊!说是后来大炼钢铁包括钉子都收了,什么也没保住。

现在一晃姥姥去世快二十年了,我母亲也越来越像我的姥姥,唯一不同的是母亲喜欢研究的不是女红而是中医,各种书籍各种买,不过对事物的执着还是遗传自姥姥,日常的也和我叨咕:要是你姥姥活着多好,我就把她接过来,我就赶快把话题岔开,免得她伤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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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姥爷
姥姥的父亲,我的太姥爷,他是个很聪明的人。姥姥曾经给我讲,有一次他下山访友,那时候太姥爷是穿长衫儿的人,由于祖上曾经从龙入关,所以家里非常富有。太姥爷又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的,所以经常不醉不归。有一天喝了点儿酒,晕晕乎乎地往回走,那时候长白山里狼特别多,太姥爷走到半路看到一只狗一样的动物坐在路边,他也是特别淘气的人,就伸出手指点了狗脑门儿一下,结果被一口咬掉了一节中指。这时候太姥爷才明白过来是狼,一人一狼对视了半天,竟不知什么缘故,狼坐在那里一动没动,估计是不饿,也没有再攻击太姥爷,他也就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回到家越想越不服气,就在自家的后院挖了一人深许的大坑,上边用一个二十印的圆木头锅盖盖上,锅盖中间挖了一个正好能伸进去一只狼爪子的窟窿,太姥爷准备就绪后,晚上抓了一只小猪崽子蹲在坑里,把猪崽子捏得嗷嗷叫。这时候山上的狼下来了,当然不一定是那只咬他的狼了,循声而至,围着锅盖转了半天,确定没有危险,就把爪子顺着窟窿伸进去试探着够取猎物,这时候太姥爷在里边双手拽住狼的一条腿,隔着锅盖竟然把一只活狼背回了家。
现在我想想他是有多聪明,用那么大的锅盖,若是计算不好,上边容易被狼咬到脖子,下边容易被狼腿抓伤。回到家,把家里大小人等都吓得目瞪口呆,那时候太姥爷家是雇着很多长工的,大家七手八脚把狼打死收拾了,方圆百里传为美谈,可想满族人的彪悍骁勇确实令人佩服!
太姥爷的母亲精神有些不太正常,有时候犯了病就四处乱跑,那时候的人都非常孝顺,每次老人家出走都撒下人马四处找寻。我太姥爷是很讲究的人,总是长袍马褂的,又一次他母亲不见了,他自己顺着山路去找,边走边喊:“妈呀,妈呀。”结果山上的老狍子听见了,以为是它的孩子叫声(我至今不知道狍子是个什么动物,据说小狍子的叫声类似于小孩子喊妈的声音),下山来一看是个人,当时就很生气,把我太姥爷用头顶,从山下顶到山上,又从山上顶到山下。太姥爷的一领新长衫刮得稀碎,我经常脑补那该是个什么情景?幸好后来他的母亲还是被找到了,否则以太姥爷的脾气,指不定又得怎么出什么幺蛾子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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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爷
我的姥爷我甚至都没有见过照片,听我父亲说叫赵品山,从小是个苦孩子,几岁起没有父母,亲戚抚养,六岁就给人放牛,穿着破草鞋,吉林的冬天有多冷无法形容,一个六岁的孩子冬天放牛,冻得怎样才会把脚丫子伸到牛刚刚拉的粪便里?后来在几家亲戚一起商量之下决定让他学点儿手艺,长大了好养活自己,七岁起就送到了我姥姥家开的铺子里,现在想想那还是一个要抱抱的孩子啊,早晨起来就要帮东家奶奶倒尿盆子,白天帮东家干各种活计,看孩子,洗尿布,吃剩饭,稍不如意还要被打骂,待稍微年长些,才允许帮着买菜跑腿儿,而手艺的事情从不谈起,都是靠东家休息了或者不在家偷偷的和年长的伙计学,据说东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:师傅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。可能是我姥爷非常聪明又实在吧,东家也就是我的太姥爷把我姥姥许给了我姥爷,我母亲出生的时候他已经进了长春市里的国营企业,听我妈说姥爷为人非常善良,那时候还是凭粮票去饭店的年代,我姥爷带着我妈去下馆子,端上来馒头放在桌子上,返回身去取菜吧,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冲到桌子跟前抓起一个馒头就咬,三口两口的就咽下去了,我妈还小,吓得不知所措,旁边有认识姥爷的人都帮着打那个人,那个人顾不得还手,把几个馒头都抓在手里,边抵挡大家的手脚边吐吐沫儿,现在我就想,人得饿到什么地步才可以不顾及脸面啊?这时候我姥爷赶过来拦住大家,并且还多给买了点儿别的,后来还和那人成为了朋友,了解到那人因为过去是旗人,大清国倒台后没有一技之长,卖光了家底儿,新中国成立后国家给安排了工作,但是什么也不会,又享受惯了,所以,此处我只能长叹一声!
听母亲说姥爷还有一个日本朋友叫山本,非常的礼貌,姥爷经常去他家做客,每次都要带上我母亲,一进屋里就是光着脚踩地,哈伊哈伊的鞠躬,母亲非常羡慕他家里的装修风格,以至于我买房子还和我商量能不能也装修成日式的呢。姥爷非常聪明,母亲曾经有一次和我谈起,他吃饭的时候边吃边喂小的孩子,恰好小勺子被孩子扒拉掉到桌子上转动不止,姥爷竟然忘记了怀里的孩子,自顾自的一个劲儿转勺子,姥姥为此还和他吵架,说他挺大的人没有正形儿,正是由于这个缘故,我姥爷就发明了一个齿轮上的零件儿,这要在现在应该申请专利了吧?听说还不止一项发明。
也许是天妒英才吧,在一次研发试验中姥爷被高空坠物砸中后背,送到医院抢救,正好是文革初期,治疗不及时,不久就去世了。不过也幸好姥爷去的早,否则文化大革命,我姥姥的成分,他日本的朋友,各种也都够他受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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帅哥:沽水秋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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